上周 ， 我們正好途經阿克蘇鄉 ， 在張君的指點下 ， 我們在蛇群和旱獺群過路的地點好奇地停車看了看 。 在我看來 ， 這裏只不過是南天山腳下一個很平常的地方 ， 公路南邊是南天山巍峨雄壯的群山峻嶺 ， 其山腰間墨綠色的雪松林帶一片濃密 ， 緊靠路邊是是秋色乾枯的草場；路北邊是秋收後的耕地 ， 與著名的格登山遙遙相對 ， 中間則是寬闊平敞的特克斯河谷 。 經過實地察看後 ， 我發現蛇群選擇這裏過公路是比較明智的 ， 一來這裏位置偏僻 ， 距離人類的居民點比較遠 ， 二來相對空曠 ， 假如兩邊有過往的汽車 ， 通過路面傳遞來的震波就能使它們很早就可感覺到並及時避免 。 當大家在汽車裏談論蝮蛇和旱獺爲什麽要集體搬家時 ， 誰也找不到更合適的答案 ， 唯一能夠讓大家認可和接受的答案是因爲氣候乾旱和炎熱促成的 。 今年伊犁氣候出奇地炎熱 ， 長時間的乾旱缺雨 ， 使草原一片枯黃光禿 ， 野生動物生存的環境也趨勢惡化 ， 迫使它們不得不考慮“搬家”大事 ， 而相距不遠的鄰國的旱情似乎要好些 。 果真如此的話 ， 爲什麽鹿、野豬和狼等其他野生動物爲什麽不搬家呢？
從在腦海裏模拟的蝮蛇和旱獺冒險橫穿公路而過的場景 ， 又使我想起了如何在幹線道路的建設中設置“綠色通道”的問題 。 以往國內公路修築時 ， 似乎很少考慮到要爲那些野生的動物們修築一些寬敞的比如橋涵之類的“生命”通道 ， 沒有想到要這麽做是一方面 ， 想到了卻捨不得通道的建設費用又是一方面 。 現在經濟進步了 ， 在象青藏鐵路這樣的重要工程中 ， 工程設計科學正規 ， 就專門留心爲藏羚羊等珍貴的野生動物們留有一些大型的遷徙通道 ， 真讓人倍感欣慰 。 而在新疆這樣比較偏遠地方 ， 過去雖然在設計理念上有這樣的意識 ， 也往往由於財力的原因而在實際施工時被捨棄去 。 雖然最終可能沒有兌現這類設施 ， 但想還是想了 ， 與過去連想都不想相比較 ， 應該是很大的進步了 。
我記得從伊寧市到新源縣的218國道上有地名爲“土台”和“烏土”的兩個地帶 ， 以往每年春季都要軋死數千條大小不一的草原蝮蛇 ， 在有的地方可以看到每隔十幾米遠就有一條蛇“粉身碎骨”的慘狀 ， 過往車輛碾軋的時間梢長 ， 路面上就只留下一團滲入路基的蛇體的模糊痕迹 。 過去這裏草叢深厚 ， 山石綺麗 ， 草原蝮蛇是這裏的主人 ， 它們與畜群基本上能夠和睦相處 ， 除非羊只的行動威脅到蛇的性命 ， 否則蛇也不會隨意咬傷羊只的 。 爲了防範不測 ， 牧民和我們技術員的貼身口袋裏都隨時裝有特效“蛇藥” ， 同時在這裏工作時也要穿上高腰的膠鞋防止蛇咬 ， 雖然防範如此 ， 在此一帶還沒有聽到因蛇咬而出人命的事 。
按照蝮蛇的習性 ， 春天剛剛從冬眠中醒來的蝮蛇要去公路另一側的鞏乃斯河喝水然後返回巢穴繁殖 ， 這是非常危險的過程 ， 有時過往的車輛會毫不留情地將它們碾爲肉醬屍骨無存 。 特別是氣候乾旱的年份裏 ， 蛇們頻繁地往返喝水 ， 冒的險就更多了起來 。 起先通過這裏的公路是沙石路 ， 路面凹凸不平 ， 車速也比較慢 ， 路上軋死蛇的現象不太多見 ， 可後來修了新的瀝青路以後 ， 車速猛提 ， 於是很多的蛇就在路上緩慢移動時被飛馳而來的汽車壓個血肉橫飛葬身路面 。
經過連續幾十年的無情碾軋 ， 蛇們只剩其孑遺了 。 今天 ， 在這一地段往日曾經讓人恐懼不安的草原蝮蛇已經不多見了 ， 沒有了蛇天敵 ， 老鼠們慶賀少了個大對頭 ， 於是就狠命地繁殖起來 ， 成爲一方草原的新霸主 。 現在放牧羊群是不用備蛇藥了 ， 可是後來的老鼠成災 ， 把好端端的草場掘了個亂七八糟 ， 難以收拾乾淨 。 昔日很好的草原如今變得越來越退化 ， 幾近光禿 。 草原鼠害比過去的蛇害成爲更頭疼、更無法治理的麻煩事 。 今天人們花費鉅資進行刺絲圍欄 ， 希望對已經破壞殆盡的草原植被進行保護 ， 但是收效不太明顯 。 雖然如此 ， 那裏的蝮蛇數量仍然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水平 ， 鼠害自然就難以得到有效的遏制 ， 這樣被破壞了的草場自然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植被狀態 。 草場的退化最後可能造成的是生態災難 ， 在生態災難的面前 ， 人類又是那麽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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